中國在線社交20年,群雄混戰的社交戰事

2019-07-03 10:42 來源:互聯網

中國在線社交20年,群雄混戰的社交戰事

 

來源:子彈財經(ID:wwwhygc)

作者|© 楊博丞 蛋總

6月27日,被稱為“娛樂圈地震”的一天:吃瓜群眾圍觀,娛記小編奔忙,微博再度崩潰。

當天,早上韓國明星宋慧喬和宋仲基官宣離婚,晚上范冰冰和李晨在微博宣布分手,瞬間億級的訪問量超出了服務器最大訪問閥值,讓微博直接宕機:范冰冰的賬號評論區無法加載。

這種“崩潰狀況”也曾在王寶強發布離婚聲明和鹿晗公布戀情時出現過——毫無疑問,微博已經成為中國最大的陌生人社交平臺與輿論的最大集散地。如今,除了4.62億月活躍用戶,微博上還活躍著3萬多娛樂明星、40多萬KOL,社交內容覆蓋了60多個垂直興趣領域。

距離曹國偉舉起微博這把“社交”大旗,已經過去了近10年,微博不再是一個純粹的社交產品。

2009年9月,新浪微博悄然上線,成為第一家開放微博服務的門戶網站,迅速復制博客時代的名人策略,一舉網羅了無數網民。

隨后,各類門戶網站微博、電子商務微博、政府機構微博紛紛成立,連電視臺、電信運營商也開始涉足微博業務,中國在線社交進入了“微博時代”。

微博成為互聯網時代的社交巨頭,而當我們站在社交圍場上回望來路,中國在線社交的發展已有20年,期間倒下的產品不計其數,而巨頭卻是“強者恒強”般地生機勃勃。

1999年,中國互聯網浪潮席卷全國,以新浪、搜狐、網易為首的門戶占據了國內早期互聯網的半壁江山,BBS不斷涌現,社交1.0時代就此展開。

2009年,以騰訊、新浪微博、人人網為首的社交軟件開始逐漸替代BBS和博客,成為主流,社交2.0時代就此到來。

2019年,中國互聯網浪潮開始逐漸回落,以微信、陌陌、短視頻為首的社交3.0時代到來,它們依托移動互聯網各自安營扎寨,同時要迎接眾多挑戰者的進擊。

近期,騰訊QQ剛剛度過20歲生日,張朝陽推出了他頗為得意的社交產品“狐友”,張一鳴相繼推出“多閃”和“飛聊”,羅永浩的“聊天寶”和王欣的“馬桶”已折戟沉沙……

在線社交這條賽道內,不斷有玩家進場PK,在“雙微”江山穩固的當下,誰還能打破格局?沒有人能給出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中國在線社交的20年征途中,每次的迭代勢必會有人成為犧牲品,成為墊腳石。

BBS的拓荒時代

“說到我最早用社交產品的時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BBS我用過但很少發帖,基本就是上去看看,最早基本都是一些技術貼。”徐力,一位典型的80后,在他上中學的那年,家里有了第一臺電腦。

那是上世紀90年代,個人電腦和互聯網開始走入尋常百姓家,中國互聯網1.0時代正式來臨。雖然,全國互聯網普及率僅為個位數,普通家庭上網只能依靠電話線的撥號上網來滿足,那時的網速只有56KB。

彼時,互聯網的定義還只是固定在某一位置進行上網,因此,網吧成為了90年代后時常伴隨在年輕人嘴邊的詞語。

人們來到網吧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游戲和看視頻,而是聊天。

中國在線社交20年,群雄混戰的社交戰事

正是在那段日子里,徐力學會了借助互聯網在電腦上學習新知識。“只有新浪搜狐這些門戶,而且是以逛BBS和聊天為主,因為網很卡只有撥號。”

1994年,中國第一個互聯網BBS曙光站上線,正是因為曙光BBS的上線,從此中國在線社交進入了BBS時代。

1995年8月,中國教育網BBS“水木清華”上線,這是一位清華學生在其實驗室中架設的BBS,而后,馬化騰、雷軍、丁磊也紛紛架設起自己的BBS。

就這樣,互聯網在進入中國的幾年內,悄然打開了在線社交的大門。

在BBS上看技術貼、和技術“發燒友”交流聊天,讓徐力學會了如何組裝臺式和裝系統。

“互聯網對我幫助很大,當然也離不開大量的BBS,再后來就是聊天室和QQ時代了。”徐力對「子彈財經」說道。

1997年10月,中國實現四大主干網互聯互通,開啟了中國信息高速公路。而后,各種各樣的內容和應用技術蓬勃發展,四大門戶崛起,人們通過門戶可以了解到新鮮的資訊,由此催生了第一次互聯網創業浪潮。

當時,雖然已有眾多BBS隨風口而起,但還遠遠沒有達到普及的程度,主要原因在于Telnet協議下的操作繁瑣,界面簡陋。然而,這并不能阻擋具有敏銳嗅覺的互聯網大佬們。

拓荒者而至,在線社交拔地而起。

1997年,國足沖擊第六次世界杯以失敗告終,不少球迷失望收場。

正是因為國足的又一次失敗,一位叫老榕的福州男人憤筆寫下《大連金州不相信眼淚》,該文章迅速火遍全網,引發各界關注,而這個男人正是日后新浪網的第一位編輯陳彤。

這一年,丁磊創辦了網易,一位名叫田哲的長沙青年在日后用他的網名Mop創下了名為貓撲的BBS。

“像貓撲和天涯都是我那時主要逛的網上社區,天涯后來超越了其它的BBS,像最早的一批網紅就是它們捧起來的。”徐力說。

BBS時代的崛起不僅帶動了一批技術發燒友的出現,更帶火了第一批網紅。

1998年春,中國第一個大型綜合社區西祠胡同上線,它的開發者叫劉琥,一位畢業于南京動力交通學校的技術男,他曾為了維護西祠胡同不得每天吃泡面以節省成本。當時,劉琥意想不到的是日后的西祠胡同能夠在中文網絡社區中獨樹一幟。

緊接著,四通利方正式更名為新浪網,一位年輕小伙子加入了新浪,工號201,他的工作是軟件工程師——彼時26歲的程炳皓絕不會想到,在10年后,他的競爭對手是王興,他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放棄新浪網的職位去創業。

一年后,1999年3月1日,天涯社區上線,中山大學中文系畢業的邢明沒能料到天涯社區能夠捧紅中國第一批網紅以及中國第一批網絡文學的寫手。

中國在線社交20年,群雄混戰的社交戰事

芙蓉姐姐、奶茶妹妹、寧財神、慕容雪村、十年砍柴、當年明月等如今的文化大咖都是天涯早期的忠實用戶。另外,引發全國關注的“三聚氰胺”事件、唐駿學歷造假、小月月事件也都是從天涯爆出。

在BBS的發展史上,還有一位功臣——百度貼吧。百度貼吧最早創意來自于李彥宏對搜索引擎和人的連接的想法。他想建立一個在線的交流平臺,讓那些對同一個話題感興趣的人們聚集在一起,方便地展開交流和互相幫助。

同時,除了天涯社區是網絡文化的創造地外,百度貼可以說和天涯頗為相似。從2005年《超級女聲》開始的粉絲社區,到WOW吧、李毅吧等吧中的“你媽叫你回家吃飯”、屌絲等紅極一時的文化元素。

在一定程度上來說,百度貼吧和天涯社區定義了中文互聯網世界的流行文化特征。

據徐力回憶,當時他還給《超級女聲》投過票,那時最有人氣的超女是李宇春。“05年那會兒基本都在關注超級女聲,主要是它們的營銷做得太大了。”

在1990-1999年間,這是在線社交的拓荒時代,在這10年中,隨著中國互聯網的發展,BBS迎來爆發期,陪伴80、90后走過了社交的一個年頭。而在2000-2009年間,中國在線社交又一次發生了變化。

在這期間,聊天室、QQ、MSN、微博依次誕生,它們好似新生命的誕生,在向未來召喚。

這只企鵝的艱難成長

2000年4月13日,新浪網宣布首次公開發行股票,第一只真正來自中國大陸的網絡股登上納斯達克。

之后,網易和搜狐也相繼上市,掀起了對中國互聯網的第一輪投資熱潮。越來越多的人投入到互聯網的創業之中,全民互聯網創業初現端倪。

彼時,在中國南端深圳,名叫pony的站長正要帶著他的QQ走上在線社交征程。或許,存留在記憶里的只是它后期的名稱QQ,而他的鼻祖則是OICQ(Open ICQ)。

提起OICQ不得不說起三位以色列青年,1996年,三位剛剛從軍隊退伍的青年發布了一款即時網絡聊天軟件,名為ICQ,意為I SEEK YOU,其在1998年底被美國在線以4.07美元收購,當時ICQ用戶已超1000萬。

在中國,ICQ被當時身為慧多網深圳站站長的馬化騰注意到,當時的pony馬一心想要創業,不過他并沒有想做類似ICQ的軟件而是一款“網絡尋呼機”。

1997年,在一次廣州電信的中文即時通訊招標上,馬化騰等創業合伙人決定伸手一試,但由于時間緊迫,只出了一個技術方案,產品最終沒有開發完備,這個技術方案便是OICQ。

雖然沒有中標,但馬化騰還是決心要把這個產品盡快落地。直到1999年2月,OICQ的第一個版本終于發布。

而在3個月前,騰訊公司成立。當時,馬化騰的目標很保守,因為在他心里也不知能有幾成勝算。他為自己定的是第一年1000個用戶,第三年1萬個,但最后的數據出乎所有人意料,僅9個月OICQ的注冊量突破100萬。

2000年,OICQ開始席卷中國。但與此同時,騰訊公司收到了ICQ母公司美國在線的起訴書,美國在線稱騰訊侵權,要求收回OICQ.com和OICQ.net兩個域名。

這是騰訊歷史上第一個轉折點,收回域名也代表著OICQ必須改名,但改什么讓馬化騰異常苦惱。

最終,馬化騰想出了一個辦法,將ICQ和OICQ分別取一個字母,QQ就此誕生。

在用戶數不斷攀升之時,高昂的維護成本讓馬化騰變得舉步維艱,公司每個月的開銷達到3萬多,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沒錢如何養活員工,如何維護QQ?

山窮水盡時,馬化騰只好硬著頭皮四處借。

中國在線社交20年,群雄混戰的社交戰事

李黎軍當時在深圳電信局工作,看在和馬化騰曾在一個樓里辦公的份上,就借給了他50萬元。到了半年后,該還錢的時候,騰訊的賬上依然沒有錢,馬化騰只好又厚著臉皮找李黎軍商量,“要不拿騰訊的股份來抵欠款?”

然而,李黎軍只撂下一句話,“老兄,趕緊還錢吧。”

最終,馬化騰不得不忍痛割愛,他做了一個決定,賣掉QQ。馬化騰第一個找的人是雷軍,雷軍覺得自己的發展方向和馬化騰并不一樣,因此沒有理睬馬化騰。

在雷軍這兒碰壁后,馬化騰找到了網易創始人丁磊。在當時,網易已是“中學生”,但騰訊只是個“小學生”,丁磊并沒有看好騰訊的發展前景,丁磊也拒絕了收購。

在雷軍和丁磊處都碰壁后,馬化騰依然很執著,他沒有放棄要賣QQ舉動。而后,他找到了和網易齊頭并進的搜狐創始人張朝陽。

相比之下,張朝陽顯得有誠意很多了。張朝陽心想,QQ能在幾個月的時間中脫穎而出,吸引大量用戶,一定有它的過人之處。

因此,張朝陽潛心研究一番,報給了馬化騰一個價格——60萬,這和馬化騰心中的價格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整整差了5倍。

當時,馬化騰幾乎向每一個借錢的親朋好友都提出過“以股抵債”,但沒有一個人愿意要騰訊的股份,包括騰訊的房東賽格集團和廣東電信。

直到馬化騰降價到100萬時,深圳電信局有了興趣。可是,馬上到簽合同前夕又嫌貴,還要砍價到60萬,而60萬是張朝陽向馬化騰開的底價。

沒談攏價格,最終這件事不了了之,心灰意冷之下的馬化騰只能找風投公司。

2000年4月,IDG的林棟梁找到馬化騰,他與香港盈科的李澤楷決定各出110萬美金,拿下騰訊40%的股份。靠著這次“輸血”,騰訊起死回生。

而騰訊也沒讓大家失望,迄今為止,無論是騰訊的市值還是馬化騰的身價,都是沒法用300萬來衡量的。

馬化騰回憶曾經歷的“至暗時刻”:當時QQ如同一個巨型黑洞吞噬資源,卻不知道它的商業模式是什么,想賣掉又無人接手,那段時間是最痛苦的。

而當時沒有用60萬收購騰訊QQ的張朝陽如今也做起了自己的社交產品——狐友,但剛上線沒多長時間就以軟件更新的名義下線了。

至此,騰訊奠定了社交帝國的統治基礎。而正在QQ發展得如日中天之時,博客與MSN大局來犯。

博客與MSN的那片土壤

進入2000年以來,互聯網泡沫以及資金寒冬開始席卷全球,眾多互聯網公司都在這場寒冬中命懸一線,被凍得瑟瑟發抖。

但互聯網這個新物種,正在經歷著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勢頭。

各大論壇開始不斷開花結果,QQ也在經歷著涅槃重生。彼時,Blog開始不緊不慢地進入中國,它奠定了如今自媒體的風格——自媒體可以說是依靠Blog的“升級”版微博和騰訊QQ的“升級”版微信公眾號起家。

2002年,互聯網行業開始回暖,搜狐實現了首度盈利,Blog也正是敲開了中國的大門。同年,專欄作家方興東聯合王俊秀一起發布名為《中國博客宣言》的文章,他首次將Blog直觀地翻譯成博客。

“博客文化能引領中國向知識社會轉型。”方興東在宣言的最后寫道。在方興東寫出這句話的20年后,中國的確在向知識社會轉型,博客作出了啟蒙的關鍵作用。

2003年底,天涯博客試運行。至此,天涯將公共社區與個人博客相結合,直到兩年后,新浪博客誕生,正如今日在新浪微博中的明星效應一樣,當年的新浪博客走的也是這條路,可謂如出一轍的營銷方式。

新浪此舉一出,各大互聯網巨頭紛紛出擊,其中包括騰訊、搜狐、網易等,門戶博客時代全面爆發。

同年,ADSL寬帶用戶不斷增加,互聯網開始大規模地走入百姓家庭。兩年后,阿北創辦的豆瓣上線,它成為了日后文青們可以安居的精神角落。

至此,中國互聯網開始向社交2.0時代轉型。

對于90后的周洋來說,他對于社交工具的喜好與80后徐力大為不同,QQ和微博成為了他每天必刷的社交工具,在10年后,微信這一新興社交工具徹底替代了QQ,而QQ也順勢成為了00后們的主力軍。

“我也是QQ將近20年的老用戶了,我是02年注冊的QQ,當時基本加的都是同學們,現在都在微信聯系了,QQ不怎么上了。”周洋對「子彈財經」講述著他的社交史,“但當時QQ空間的偷菜做得的確不錯,很多人都玩,還有停車位。”

在當時來講,偷菜和停車成為了90后們的最愛,而QQ空間也一度成為這個時代年輕人記錄生活的陣地。

說起偷菜和停車游戲,他們最初的設計模型其實并非來自騰訊,而是人人網(原校內網)和開心網。

2005年,25歲的王興只身一人從美國回到中國,先后創建了多多友和游子圖,后開發了校內網直接促使MSN進入中國——校內網開啟了中國SNS社交先河,主打學生群體。

年輕的王興雖有創業的熱情和足夠的想法,但在資本面前敗下陣來。因無力支付服務器費用,校內網最終不得不賣給了千橡互動集團CEO陳一舟。

2008年,程炳皓請辭新浪網,他拿著全部個人積蓄300萬元,帶著5個人的技術團隊,于2008年3月成立了開心網,這是國內第一家以辦公室白領用戶群體為主的社交網站。

當MSN開始盤踞白領市場,它讓騰訊危機感變得尤為沉重。騰訊不得花重金從MSN挖走技術和市場經理。2007年,騰訊開始對QQ進行大幅改版,并大舉反攻MSN。

雖然QQ一路緊追,但從學生群體到辦公室群體,這是校內網和開心網的主戰場,這一戰便是10年。

“當時的學生都在用校內,通過這上可以找到你所認識的同學,也能通過同學找到其他朋友。”周洋對于當年使用校內網的經歷記憶猶新。

和周鴻祎在BBS上找到知己不同,周洋是在校內網上找到了現在的妻子。“可以說如果不是校內網,可能我們倆也還都不認識。”

“在開心網轉型過程中,我始終沒成為一個能夠享受游戲巨大樂趣的玩家。”程炳皓覺得,從創立開心網到和開心網說再見歷經了8年光景,但在這8年里自己也犯下了不少戰略錯誤。

2009年,很多人都認為開心網有望成為一代超級互聯網公司,但2010年,開心網用戶活躍度大幅下降,最后轉型成一家手游公司。

在社交群雄匯聚的2008年,程炳皓的開心網上線了社交游戲偷菜停車和熟人社交,而這兩大業務成為了開心網的兩大敗因。

“偷菜停車”小游戲最先出自于開心網,隨后被騰訊和假開心網“學習”,成為了兩者平臺中的“人氣擔當”。巨頭一旦介入,中小玩家的宿命就此結束。

雖然當前QQ空間中“偷菜停車”活躍度在日益下降,但騰訊依然不會為此擔心,因為騰訊除此之外還上線了多品類游戲供玩家選擇。

此時,最應該擔心的應該是程炳浩和陳一舟。

2011年8月,陌陌上線徹底打垮了開心網的社交屬性,同時這也讓后來的人人網受到威脅。在人人網創立的10年后,陳一舟選擇了放棄。他錯失了唯一一個高點賣出人人網的機會。

從“校內”到“人人”,從學生群體的社區轉向全視角的泛社交,陳一舟目的是拓展用戶群體,進軍白領市場,建設跨行業、跨年齡社交網絡巨頭,從而擴展盈利空間。

陳一舟曾說,我們是中國最早的開放平臺,現在很多公司開放是被我們逼著開放的。是的,在競爭血海的市場如果不進化,等待的只有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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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微”打下的社交江山

互聯網創業,或許是一場“無限游戲”。

王興是個中好手。

自校內網轉手后,王興做起了“飯否”,不料因輿論而被關停,他在熟人社交領域的戰爭就此告一段落,但他后來做的美團網也成就了一個波瀾壯闊的商業篇章。

在飯否被關停的日子里,有兩位員工離開了飯否,其中一個人便是日后統治字節跳動江山的張一鳴。

飯否被關停,新浪抓住了新生機。這種短平快的模式迅速被新浪“學習”,2009年9月新浪微博上線,它復制了博客時代明星效應的策略,再一次站在了聚光燈下。

微博以140字的簡單隨意性、實時更新發布、發散式傳播的快捷性等優勢,讓網民都沉迷其中。微博的博主與粉絲們的互動互粉,抱團取暖,陌生人社交關系和圍觀效應讓微博持續維持高活躍度。

在發展微博這條路上,以社交為基因的騰訊卻慢了半拍。騰訊微博整整比新浪微博晚上線8個月之久,而正是這8個月的時間,曹國偉和陳彤直接確立了新浪微博的統治地位。

但無可反駁的是,騰訊雖然在微博業務不敵新浪,但靠微信一把贏回了社交江山。

微信在2011年上線,它曾被譽為QQ的升級版,從誕生之初就與微博“錯位競爭”,專注熟人社交,社交半徑小,社交精度高,支持語音聊天這個功能一下子拿下了中老年人群體。

隨后,微信的用戶數急劇攀升。

其實,在張小龍做出微信前,小米的雷軍做了米聊,但最終不敵騰訊的龐大流量和產品優勢。

同時,2011年也是馬化騰最痛苦的一年。

2010年底,計算機日報一篇《狗日的騰訊》讓騰訊深陷腹背受敵的境地,3Q大戰正式開戰。就在此刻,新浪微博突然端部用戶量達到1億,并推出了新浪微群,開始與QQ展開正面搏擊。

打敗微博的不會是另一個微博,正如后來馬化騰說的那樣:“打敗微信的絕不是下一個微信。”

“微博和微信,這是我現在用的兩大社交工具。”在如今,周洋利用微博刷熱聞,而微信用于工作上的溝通。

騰訊在微博戰場的失利使它不得不在其他業務線上奮起直追,一個新的時代帶來了全新的機遇——2010年,喬布斯在美國蘋果發布會上推出iPhone 4智能手機,同時,中國3G網絡開始商用。

正是這部手機改變了人與手機的交互模式,另外也正因3G的出現,改變了未來10年在線社交行業的發展。

這個拐點因iPhone 4而起,也因移動互聯網時代到來而起。

“天下苦微信久矣”

事實上,移動社交的疆域雖然被微信和微博雙巨頭統治,但社交創業的浪潮遠還沒有結束。

“雙微”的挑戰者如過江之鯽。

若微信統治了“關系型社交”時代,那么“娛樂型社交”的交椅恐怕沒有微信的位置。

在2010年之后,更龐大的消費主力軍——80后和90后的注意力被主打“附近的人”的陌陌抓走了。2011年8月,唐巖帶著陌陌上線,從此社交江湖只知唐巖再無程炳皓。

“陌陌是一個經歷了大起大落的社交產品,它崛起時的那個標簽至今也無法脫下”,吳輝是一個熱衷社交活動的80后,對各種社交產品也如數家珍,“但陌陌現在做直播也到了天花板了,增長放緩,產品的體驗也沒有新亮點。”

話說回來,從網易闖出來的唐巖將陌陌做成了一個上市公司,他從 LBS 陌生人社交切入,避開了與微信的正面交鋒,才得以從微信手中分得一杯羹。

而丁磊的易信和馬云的來往,也曾對社交賽道“虎視眈眈”。其中,易信背后還有電信這個“土豪干爹”,馬云更是親自上陣為來往拉新,想走當年張朝陽為搜狐微博拉名人的路子。

可見巨頭們費盡心思,不惜猛砸錢和賣面子,力圖與微信一爭高下。

然而,大佬們當時還想不明白——僅簡單地堆砌一些基本的聊天功能,缺乏革命性創新,這樣的產品無法和已經滿足網民通訊及社交需求的“雙微”去爭奪市場份額。

就這樣,易信和來往最后只落得個無人問津的下場,慘淡出局。

但是,大佬們在社交賽道上角逐的失敗經驗,并不能阻擋后來者的躍躍欲試。

很快地,在美國紅極一時的Snap引起了國內創業者的矚目,在短短半年內,國內涌現出一批主打“閱后即焚”功能的社交軟件。事實證明,并不是所有國外流行的模式都能照搬到中國。

阿里對社交念念不忘,來往團隊苦心修煉,最終開發了釘釘,卻沒想到“陰差陽錯”地做成了國內最大的智能移動辦公軟件,現在進入了阿里云智能事業群;隨后,還有做語音的YY、專攻職場社交的脈脈、只做直播社交的映客和虎牙……

當前人紛紛倒在與“雙微”的正面開火的路線上,后來的挑戰者都聰明地選擇了“差異化競爭”——區別于微信的熟人社交和IM,專攻陌生人社交與娛樂型社交。

于是,陌生人社交領域催生出更多細分市場:主打顏值匹配的探探、主打心靈匹配的soul、主打同志交友的blued、主打同城興趣社交的即刻、主打情侶互動的戀愛記……

但這些社交產品遠不及自帶流量的“子彈短信”、“多閃”、“馬桶”。

“子彈短信”對羅永浩來講,或許是一個“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意外故事。去年,子彈短信上線僅 2 天,就在 App Store 社交榜上力壓微信和探探,登上第一的寶座,更在上線 7 天便完成第一輪 1.5 億元融資。

一時之間,社交賽道的戰火驟然燒熱,人人在猜測與期待“下一個干掉微信的會是誰?”

然而,子彈短信讓眾人的期待落空。

事實證明,光憑語音轉文字、無需加好友也可發信息等功能,子彈短信無法撼動微信緊密的熟人社交關系,“這些功能沒什么新意,頂多算是微信的一些功能升級罷了。”吳輝頗為遺憾地說。

2019年3月5日,距離羅永浩發布子彈短信半年不到的時間,“聊天寶”(子彈短信)團隊在啟明大廈二層宣布就地解散。

當微信已經成了一個超級 app要「連接一切」時,子彈短信還著眼于交互體驗細節的優化和小功能的創新時,已經不能與微信在同一個量級上對戰了,畢竟騰訊在流量、技術、財力等較量上,所向披靡。

中國在線社交20年,群雄混戰的社交戰事

張一鳴未必不清楚這其中的難度,那么,多閃和飛聊決心要與微信一決高下的勇氣從何而來?

作為一個連續創業者,張一鳴的技術開發能力、市場洞察力和戰略部署能力使他成為了一個善于打造“爆款”的人。

今日頭條和抖音這兩款“明星”產品,都是過去三年里為數不多能在BAT重重包圍中跑出來的行業內黑馬,張一鳴擅長用數據分析出潛力最高的產品,重點分配流量,“推薦算法+流量”策略是字節跳動的橫掃短視頻與圖文市場的“法寶”。

但這一招在社交產品上不奏效。

縱觀社交產品的興起與衰落,只要IM和內容做得好,就能贏得網民青睞。多閃和飛聊顯然無法在短時間內建設起IM和優質的內容功能,算法和流量也無能為力。

彼時,今日頭條的CEO陳林直接否認與微信正面交鋒:“我們不是做一個IM,我們和微信不是競爭關系。”沒有做IM的多閃,想以“親密關系、年輕人、小視頻和表情包”這三個特色去巧妙取勝,但無奈只能泛起一些小浪花。

張一鳴說,在和王興創辦的“飯否”被關停時,他學會了謹慎。多閃和飛聊的推出,更像是他對市場的試探,也是在積累社交領域的經驗。這兩款產品或許是他在社交賽道破冰第一招的嘗試,他還沒使出真正的“大招”。

常言道,不管你在其他什么社交渠道上交流,最后一步都是互加微信。這一說法,在當下任何的社交軟件上都能看見——比如,在抖音和快手上的數十萬網紅,在個人簡介上都寫明了自己的微博和微信賬號。

這可能是在社交賽道的競爭中,最讓挑戰者們絕望的一件事了——自己費盡心力地研發產品和砸錢獲客,到頭來不過是為“雙微”導流,為他人作嫁衣裳。

截至2019年3月底,微博月活躍用戶達4.65億;今年5月,騰訊最新財報顯示,微信月活躍用戶增長7%,突破11億,QQ月活破7億。

可以預見,未來隨著微視、火鍋視頻等騰訊系產品依靠微信、QQ等社交主流平臺流量加持,在線社交的這場大戰中,始終是騰訊和微博各握勝籌。

換言之,在線社交沒有終局,但移動互聯網的社交似乎已有定局。

結語

在《從莎草紙到互聯網:社交媒體2000年》一書中,《經濟學人》的數字編輯湯姆·斯丹迪奇曾說,社交媒體并非新鮮事物。

從西塞羅和古羅馬政治家用來交換信息的莎草紙,到宗教改革、美國革命和法國大革命期間印刷的宣傳小冊子,再到全球各地漸次出現的新聞報紙,過去人類跟同伴交流信息的方式依然深刻地影響著現代社會。

由此可見,人是社交動物,對社交的渴望是寫在我們基因里的“代碼”,而社交技能和經驗則是后天通過學習獲得的。

回顧中國在線社交的發展:從最初的BBS到IM和QQ,從博客和SNS到微博和微信,再到陌陌、抖音和快手……這20年承載并記錄了中國互聯網發展的波瀾壯闊,從論壇、社區、熟人社交到陌生人社交,從私家架設服務器到移動互聯社交,從IT極客的小眾玩物到全民上網的互聯互動,徜徉在中國互聯網社交的那些人,曾經歷過浪潮之巔,也從不回避至暗時刻。

如今,激烈的戰局猶在,互聯網人對社交的熱望一如既往。下一個戰場,將會出現在5G帶來的物聯網與AI新格局中。

無論社交賽道中的故事如何起落發展,只要人類存在,社交就永不止息,而社交之爭將永不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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